【翻译】记录的瞬间：疲惫（G）

墙头于我如浮云

       这天上午海德里希感到浑身不适： 他昨晚没睡好，咖啡不够浓，他的下属们一大早就令他失望至极。

       尤其是舒伦堡，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他没有出席会议。

       其他与会者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建议派一名副官去找他，但不喜欢白白浪费时间的总队长立即进入了议程。

       直到散会的时候瓦尔特都没有现身，那张空椅子让海德里希觉得很碍眼，把他惹得火冒三丈。散会后总队长立刻给这个无赖的办公室打了通电话，但是没有人。接着他被络绎不绝的来访者给困住了，不得不把大屠杀再推迟一些。

       莱因哈德发誓自己不是故意派人去一探究竟的，只是他除了感到气愤之外，还很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能傲慢到什么程度。但是回来复命的人告诉他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舒伦堡根本没有离开过大楼。

       后来海德里希终于摆脱了令人讨厌的来访者，立刻动身亲自去找他。即使穆罕默德不去找山，山也会来找默罕默德，此时它所有的火山群都处于爆发边缘。 他需要瓦尔特，这种需求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天变得愈发强烈，帝国保安局局长在心底咒骂这该死的心理作用。

       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掌握了这么多的情报线路，逐渐成为保安局网络上一个越来越重要的节点。我们需要信息———去问瓦尔特吧，如果碰上连他都不了解的问题，他也知道该找谁；我们需要撰写一份文件，需要它通顺且富有技巧，并让它使所有人都满意———去找瓦尔特吧，他可是一个公认的律师；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调解部门领导不同意见的谈判者———派这个健谈又有着一对亮晶晶眼睛的美人去吧，他能在一个半小时内得到拥有两人签名的和解条约。


       夜晚的非正式场合没有人可以一起喝酒，心里那个声音又说话了———嗯，是的，依然是我们亲爱的舒伦堡。虽然他几乎从不喝酒，但你依然可以带他回家。
       每个老板都依赖于一个勤奋的员工，一方面有个人在身旁搭把手无疑很方便，但另一方面海德里希不喜欢依赖别人的感觉，哪怕只是在一些小事上。      
       美丽的秘书小姐正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当高大的总队长出现在眼前时她立刻就跳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

      “他在里面吗？”

       莱因哈德停下来问，得到的是一团语焉不详的回复。他不理会这些混乱的回答，没敲门就闯进了阳光普照的办公室。

       瓦尔特一直都在原地，事实上他几个小时内肯定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他趴在堆着一大堆文件得卓上睡得正香，微风从开着的窗户外面飘进来，吹动着乱七八糟的页角和他蓬松的头发。
在确信自己不会将他弄醒之后，莱因哈德后退了一步，转向那个有点害怕的秘书。

      “他昨天回家了吗？”

       海德里希轻声问道，几乎像是在低声耳语。

      “没有。”

       女孩信誓旦旦地回答。她通常很早就来上班，而今天出来向她道早安的舒伦堡，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穿着昨天穿过的那件衬衫，脸上有明显的凹痕。

      “原来如此。”

       总队长一边低语一边走了进去，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身后的门。

       莱因哈德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不过瓦尔特睡得太熟了，在两天没有休息的情况下，地毯上的踏步声和几乎听不见的地板咯吱声根本无法将他惊醒。

       然而电话突然在这时响声大作，接着又像死人的尖叫那样戛然而止。

      “也许我们需要更换设备了。”总队长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拿起话筒又立即将它挂断，接着靠在桌子上，扫了一眼最新的材料。

       看来在被困意吞没之前，舒伦堡的大脑致力于向他们的顶头大领导提交一份报告。这实际上是莱因哈德自己的任务，但他当时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于是顺手把它推给了下属，指望能在当天晚餐前收获一份完整的作业。

       拾起桌上的草稿，导师拿着准备好的铅笔投入到阅读当中。

       值得赞扬的是，瓦尔特几乎做完了全部的工作，内容条理清晰，结论干脆利落，一切都井然有序。但对莱因哈德来说它只是一个绣花枕头，没什么实际作用。

       莱因哈德在空白处留下了一些评论，着重标注了一些有问题的语句，接着便把草稿放在一边。他用手指捻着一支铅笔，犹豫地看着舒伦堡，思考自己接下来该采取怎样的举动。

       最终本能压倒了他，他突然使尽全力用拳头猛砸桌面。可怜的瓦尔特瞬间从桌上抬起头来，还以为敌人的轰炸已经提前开始。

       他从幸福的黑暗中挣脱出来，眨着眼睛，试图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海德里希一副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脸上带着费解的表情。

      “根据我的批示作出更正，我希望能在下午四点之前收到打印好的版本。”莱茵哈德转身命令道。

      “是，总队长。”瓦尔特条件反射地嗫嚅，仍然无法从混沌中集中思想。他没有看到莱因哈德的在转过身后脸上微笑，后者一看到舒伦堡这幅震惊又困惑的模样，就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发笑。

      “给他煮咖啡，越浓越好。”

       莱因哈德对等在门口的秘书命令道，他突然感到困扰了自己整个上午的坏情绪消散了。








End